这艘龙舟就是出自他们三人之手,老黄(中)、老凌(左)、老陈(右)。这艘龙舟就是出自他们三人之手,老黄(中)、老凌(左)、老陈(右)。

  近日“广西最长龙舟在平乐江边打造即将下水”的消息在不少市民的朋友圈里传播着,记者了解到,定制这艘龙舟的是包括樟木村委、穿山村委在内的8个自然村的村民。

  从清朝咸丰年间开始,穿山附近的这8个村落一直沿袭有定做龙舟和“游龙”的传统。据年老的村民介绍,他们定制的龙舟尺寸均为长58米、宽1.73米,53个舱位可容纳150余人,算得上是广西最长的龙舟。以前,每逢端午龙舟节,东郊八村的龙舟都是漓江上最吸引眼球的一艘。而这样的巨型龙舟在1948年最后一次出现后,直到2008年,它才又再次现身漓江,并引发全城关注。

  今年,东郊八村的村民又定制了一艘龙舟,准备明年起水。16日,记者在平乐船厂,看到这艘龙舟的主体结构已基本完成,下水指日可待。

架在漓江边的龙舟。架在漓江边的龙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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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龙舟备受期待 记者实地探访一睹真容

  “广西最长龙舟在平乐已基本打造完成,不久即将下水……”最近几天,不少市民的朋友圈里流传着这样一条信息,还配有不少图片。图片中,几名造船师傅正围着一艘架在江边且几乎看不见尽头的长舟忙碌着,锤子、凿子等工具散落在地上。

  这么长的龙舟到底是谁做出来的?有何用途?它真的是广西最长吗?记者经过多方打听,终于得知这艘龙舟目前正在平乐县福兴乡的漓江边,而定制这条龙舟的人,是来自市区樟木村委(莫家里村、巷口村、王家里村)和穿山村委(九娘庙村、穿山村、白果树村、河边村、下关村)的八个村(简称“东郊八村”)的村民。

  16日,记者跟随“东郊八村”的近50名村民来到平乐船厂,一睹龙舟真容。

  当天上午,抵达距离福兴乡政府不远的漓江江边时,那条在市民朋友圈里流传甚广的“最长龙舟”就映入眼帘。只见整条龙舟的“龙头”朝向江心,“龙尾”则架在岸边,舟身全部都用木材打造,木板拼接严丝合缝,结构扎实硬挺。因为舟身确实很长,从“龙尾”望向“龙头”,会有种望不到尽头的感觉。

  当天,也是东郊八村村民第一次见到这艘龙舟,每个人都非常兴奋,纷纷凑近龙舟又拍又摸,还拿出手机拍视频、照片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里。

  村民代表邓增有告诉记者,虽然龙舟的主体结构已经基本完成,但后续的工序仍有不少,除了要做“拿木”(龙舟两边的扶手木)外,还得打磨、上油。此外,村民们看过龙舟后,还提出了一些加固和修改意见,所以估计要到今年底才能全部完工。

樟木村委、穿山村委的8个自然村村民与龙舟合影。樟木村委、穿山村委的8个自然村村民与龙舟合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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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精选木材造舟 租住江边赶工

  “长58米,宽1.73米,船头高56厘米、船尾高73厘米,总共53个舱位。一个舱可坐两名摇丁,再加上旗手、锣鼓手、唢呐手和舵手,整条船可以容纳150余人。”66岁的黄十才是这艘龙舟的“总设计师”,也对龙舟的各种数据了然于心。要知道,2008年的那条龙舟就是出自他手,然而和9年前相比,新龙舟的舱位为了更方便摇丁划船,低了约10厘米,其他的数据保持一致。

  黄十才说,因为一艘龙舟至少要坐上百人,承载的重量非常大,所以用来做舟的木材就必须要有绝佳的防水性和受力性,还不能太重。今年上半年,东郊八村的村民和他打了招呼说要做龙舟后,他考虑再三,决定选用杉木作为主材,搭配樟木和酸枣木来制造。

  接下这个活后,黄十才去了趟恭城,他在深山里寻找到了合适的木材。后来,又在9月份找来凌小 和陈广祥两名造船师傅开始工作。为了尽快做好龙舟,三个人直接租住在福兴乡的漓江岸边,每天工作十来个小时埋头造船,终于在两个月后将主体结构完成。时至今日,整条龙舟已经用掉了33立方米木材和560斤船钉,可谓耗材巨量。

  “我父亲是个老造船工,活到100岁还惦记着造船。”凌小子兑告诉记者,他16岁时就跟着父亲一起造船,已有四十多年了,但如此长的龙舟他还是第一次造。

  当天,不少福兴乡的村民也围在龙舟旁兴致勃勃地欣赏。村民李大姐表示,最近一个多月她天天来江边看龙舟,眼瞅着它越造越长,心里满是期待,而李大姐也希望龙舟能早点划到漓江里面让大家看看。

村民们在讨论龙舟的工艺。村民们在讨论龙舟的工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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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游龙”记忆深植脑海

  58米长的龙舟算不算广西最长?

  市龙舟协会的秘书长谭桂安很肯定地告诉记者,全区内还没有超过这个长度的龙舟,所以它称得上是“广西龙舟之王”。

  莫家里村89岁的老村民吉安侦说,在他们这里龙舟也称“乌龙船”,它58米长、1.73米宽的规格是沿袭多年的传统规格,从清朝就一直流传下来了,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为何是这个长度,但每次集资造龙舟,长度都是尽可能还原传统。

  东郊八村对传统的坚持并非毫无来由,据吉安侦回忆,八村村民几乎都是从清朝咸丰年间就开始划龙舟了。

  时至今日,吉安侦仍能生动地讲出一个与龙舟有关的神话传说:几千年前的一个雨夜,一条长满黑色龙鳞的“乌龙”突然出现在九娘庙(位于漓江桥下游约一公里漓江东岸的九娘庙自然村旁,距离江边不足百米)附近的江边空地上。村民们赶到江边,发现“乌龙”身上有伤,为表敬意,老人们当晚在庙旁燃起大火并杀猪宰羊祭祀,不过第二天再来到江边,巨龙却不见身影,但当晚“乌龙”卧过的地方却瞬时开满鲜花……“老乌龙”由此得名。而九娘庙附近的八个村落也因为乌龙过境疗伤而风调雨顺,丰衣足食。从清朝咸丰年间,附近八个村子的村民就会在庙内供奉“乌龙”(木质龙头造型),端午龙舟节来临时,“乌龙”会在隆重的仪式中被请出九娘祖庙,架在超长“乌龙”船上参加“游龙”活动。

  “乌龙”传说当然子虚乌有,不过每逢端午“游龙”的习俗却从咸丰年间一直被东郊八村的村民继承了下来。

  吉安侦印象最深刻的一次“游龙”仪式发生在1948年,当时他只有20岁出头,村民们先是在农历大年三十把供奉在九娘庙的龙头抬出来清洗上色,并抬着龙头游村,经历过采青仪式后,压轴大戏划龙舟就在端午节上演了。

  “喔吼,人山人海,漓江岸边到处都是人,在看我们划乌龙舟。”回忆起那次划龙舟活动,吉安侦非常激动,他说东郊八村的划龙舟传统是“五年一小划,十年一大划”,1948年正好是个大年,但过了那年后,这个传统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搁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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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关乎文化传承 众人集资积极

  1998年,村民们生活越来越富裕,就想着要把“游龙”的优良传统延续下来。于是,八个村村民商量了一下,一起集资了六七万元,做了一艘40多米长的龙舟。

  邓增有说,龙舟是留存在东郊八村村民心中的传统记忆,这种记忆关乎民族文化和邻里亲情的传承,大家不愿意自己的子孙后代忘记龙舟和与之有关的浓浓乡情。所以做龙舟的事对于所有八村村民来说都是大事,从来都是一拍即合,很少遇到反对意见。

  “按照传统,舟身应该长58米,有53个舱,但几十年前能造长舟的师傅已经去世了,造船厂也造不了那么长,只好做了一艘只有43个舱的龙船。”邓增有告诉记者,虽然舟身的长度和传统不一致,算是当时的一个遗憾,但“游龙”仪式还是在当年顺利举行了,传统总算得到了传承。

  2008年,八村村民们了解到平乐县的黄十才师傅可以做出58米长龙舟,就找到他并集资十万元委托他完全按照传统,做出了符合要求的龙舟。当年的游龙仪式,也完全遵照传统,出神、巡龙、采青、划舟。村民们表示,整个“游龙”仪式程序复杂,需要村民们全部参加,而在热闹的仪式进行当中,大家走家穿巷,唱歌跳舞,不仅传承了龙舟文化,还强化了邻里之间的感情和凝聚力。所以只有完全按照老的传统走完仪式,心里才会踏实。

  2018年又逢划舟大年,因为之前的龙舟被大水冲走,八村村民提前准备,早在今年9月份就开始集资十七万和黄十才签了合同。直到两个月后,终于等到了主体完工。

  “到了年底做好后,再装上龙头、挂满彩旗、放进鼓架,绝对惊艳!”对于龙舟的日后造型,八村村民胸有成竹。村民们表示,龙舟大概会在今年底从平乐经阳朔划回市内,参加明年的“游龙”系列活动,而压轴好戏肯定是在2018年的端午节。到时候,他们不但自己划,还会邀请周边各村的龙舟一起来划,欢迎所有市民到漓江边围观、喝彩。

  记者高磊盈 文/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