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林生活网讯(桂林晚报记者高磊盈 文/摄)随着大众对文身接受度的提升,文身在形态上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,山水画、书法等形式的中国风文身开始受到不少文身爱好者的欢迎。作为国内较早研究中国风文身并将之不断发扬广大的文身师,戴望对传统文化与文身这种先锋艺术的结合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。

工作中的戴望。工作中的戴望。

  闹市中取静 皮肤上作画

  戴望的文身工作室隐藏在正阳步行街闹市区的一栋楼内。走进工作室,一股浓烈的禅意中国风扑面而来:实木的茶桌和椅子摆在小厅内,各式壁画、书法作品和雕塑在店内随处可见。和记者印象中文身店暗黑、杂乱且先锋的气质不同的是,戴望的文身店更像是一个深受传统文化浸染的人所布置的私人会所。

  记者到来时,38岁的戴望正坐在书桌前画画,戴着金边眼镜的他身着一袭灰色的中国风长衫,看起来非常儒雅。戴望正在画的是一幅“百花不落地”的画,几十朵颜色各异的花朵簇拥在一起,显示出一种繁芜多彩的气质。他解释称,“百花不落地”是中国瓷器中的一种表现手法,清代乾隆年间最为盛行,属于粉彩的一种,意思是画上许多花把底子都盖住,使其不落地。他现在准备把它刺在文身爱好者身上。

  “画在瓷器上和画在人的身体上,虽然感觉不同,但因为‘画纸’都是同样不规则和不平整的,所以也有共同之处。”戴望说,把这种有着几百年传承的瓷器画法搬到人的皮肤上,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尝试,而为了让画作更好地在皮肤上表现,这张画他已经断断续续画了一个星期左右,其间,对色彩、花的角度、底部的色彩都做了很多调整。

  当天刚好有两位被戴望“刺”过的朋友在店内喝茶聊天,一人刚在腰腹位置刺了一个干支纪年法的简笔日期,另一人刚在背上刺了一整幅山水画。仔细观看戴望的山水画刺身,一整幅文身中不仅有嶙峋的山峰、急流直下的飞瀑和葱翠有层次的林木这样的大景,也有小桥、亭子、飞鸟这样的小景,从手臂延伸到整个背部,黑白灰的山水画色彩映衬在肤色上,别有一番风味。

  “人的背部有骨骼有血脉有肌肉,特别是一些喜欢健身的人,背部肌肉线条非常漂亮,山水画有山峰有水流,高低起伏层次分明,两者之间其实是有契合点的。”戴望说,动态、不平整的背部和静态的山水画结合起来,可以激发出更多的艺术内涵,在表达上其实是非常合适的。

戴望在画一幅“百花不落地”的图案。戴望在画一幅“百花不落地”的图案。

  从业17年 见证文身形态变迁

  从2001年开始,戴望已经做了近17年的文身师,谈起国内文身文化的发展,他感慨颇多。

  戴望说,虽然中国古代就有文身,但文身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被越来越多的国人接受还是在本世纪初,那之前绝大多数人依然认为文身是不良少年才会做的事,文身机也没有普及,对文身感兴趣的年轻人,只能让朋友用针沾墨水在身上一针一针地把图案刺上去,图案多以简单直白的“爱恨情仇”文字或戾气较重的龙虎豹图案为主。

  1999年前后四年时间,戴望学习生活在北京,也见证了文身行业在国内的起步,当时作为一线城市的北京陆续开始有了公开给人文身的小店,他也很郑重地让一位文身师在自己身上刺了一条小飞龙。“那个时候文身慢慢作为一种文化形式被人接受了。”戴望说,当时文身虽然慢慢不再背负戾气和边缘色彩,但图案却绝大多数模仿于欧美,像十字架、老鹰、羽毛等等,代表东方风格主要就是日系的浮世绘,整个国内文身行业对图案的选择处于模仿阶段,和中国传统文化也并不沾边。

  2001年戴望回到桂林开了自己的文身店后,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中国的传统文化和文身结合起来发展。“在把传统文化和文身结合起来这件事上,外国人其实走在了我们前面。”戴望说,不少外国明星在很早之前就在自己身上文了汉字,像贝克汉姆腰部的“生死有命富贵由天”和艾弗森脖子上的“忠”,其实都代表了外国人对传统文化的认同。

  因为不少人喜欢在身上文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日期,戴望就想着其实可以把中国传统的纪年方式干支纪年来表达时间,然后用简笔汉字表达出来,比如2017年1月1日就是“丙申年庚子月戊子日”。

  “这种纪年方式用独特的艺术字体刺在身上非常有韵味,不仅含蓄地表达了文身者想表达的时间观念,还有很强的传统文化气质。”戴望说,这种干支纪年法文身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,很多人来到店里找到戴望,要把自己、爱人或家人的生日刺在身上。

  这些年戴望又越来越多地把传统的梅花图、山水画、名言警句等内容推荐给喜欢文身的人,中国风文身开始慢慢成为戴望文身的一个主打特色,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,也有不少外国人来到店里,希望他把中国元素文在身上。

传统汉字文身也受到不少外国友人的喜爱,图为前不久戴望帮一位澳大利亚客人和其女友文的“厚德载物”和“上善若水”。(受访者供图)  传统汉字文身也受到不少外国友人的喜爱,图为前不久戴望帮一位澳大利亚客人和其女友文的“厚德载物”和“上善若水”。(受访者供图)

  把传统文化和文身艺术结合 路还很长

  34岁的IT工程师郑仪,身上有三处文身,前两处分别是一只蝎子和一条鱼,文于八九年前,位于前胸和后背,目的都是为了遮疤。两个月以前,他想再文一个图案,就找到了戴望,花了三天时间文了一幅山水画。“本来没打算文这么大面积的,但这个大气又精致的山水图案很特别,很有内涵。”郑仪说,他平时对水墨画十分感兴趣,如果有机会再选一次,他就不会文蝎子和鱼了。

  在市内做餐饮生意的全先生,也对中国风元素兴趣浓烈,在和戴望沟通很久之后,于上周在背上文了一个手握宝剑的锺馗形象。“锺馗是民间传说中能打鬼驱除邪祟的神,其实也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,‘背’着这样的文身,让人觉得很踏实。”全先生说,当他把刚文好的图案发到朋友圈后,受到了朋友们的广泛赞赏,认为这种代表传统文化的文身才有意义。

  “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把中国美学风格的图案刺在自己身上,让它陪伴自己一生,实际上也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发扬和推动。”戴望说,很多能接受中国风的文身爱好者其实心底里就有传统文化的根,认可这种文身形式的人不断变多,也说明中国人已经树立了自己的文身风格。

  最近几年,戴望每年的文身产量基本都维持在180个左右,稳定而不多产。不论是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迷你图还是前后跨度需要一周的大图,他都会尽可能地创新表达方式,拒绝重复,这样的工作态度也让他早在2008年就以一幅整背国画风格的锺馗作品,获得了当年中国文身艺术联合会颁发的终身荣誉奖。没有工作安排的时候,他就静静地在工作室里喝喝茶看看书,做点小雕刻,或者花很多时间画画,然后把新的思路推荐给有着文身想法的人。他说自己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状态:自在、有格调、有创造力。

  戴望说,在把传统文化与文身艺术结合的道路上,他觉得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他希望在自己的努力下,能创造出一种醒目的、有自我辨识度的文化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