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恭城村干部被砍断八根手指:违规下的污染纠纷

A-A+2014年9月10日08:26桂林晚报评论

  桂林晚报讯(首席记者龚亮勇 文/摄)9月2日上午,位于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高洲村地界的闽宏页岩多孔砖厂内,一场围绕着污染与赔偿的谈判在村民代表与厂方之间展开。然而,这场仅持续“10来分钟”的谈判突然演变成暴力事件——— 一群人闯进房间,手中的刀砍向村民代表……

小屋墙上的血迹还在诉说着9月2日发生在这里的伤人事件。小屋墙上的血迹还在诉说着9月2日发生在这里的伤人事件。
9月2日的事件发生后,村民涌进砖厂砸坏了一些设备。9月2日的事件发生后,村民涌进砖厂砸坏了一些设备。
砖厂附近的柿子树树叶布满枯褐的斑点,村民将这些异状的根源指向砖厂污染。砖厂附近的柿子树树叶布满枯褐的斑点,村民将这些异状的根源指向砖厂污染。

  这起暴力事件导致5名村民代表身负刀伤,砖厂1名股东因涉嫌教唆他人行凶被警方刑事拘留。

  而暴力的背后,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污染纠纷及屡次没有结果的协商。那么,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?记者进行了调查。

  ●砖厂小屋的“鸿门宴”

  恭城县城往北7公里,就是高洲村。沿着公路再行1公里,闽宏页岩多孔砖厂的招牌立在路旁。

  被推翻的小车,满是碎玻璃的办公室,被砸烂的桌椅……4日上午,厂区内一片狼藉。2天前,愤怒的村民涌进厂区进行打砸。砖厂人员早已不见踪影,只有一名高洲村的村民在此驻守。他和厂区通道上高垒的石块一起,“防止有人偷偷运走设备”。

  眼前这一切,缘于2天前发生的一起暴力事件。

  9月2日上午8点30分左右,高洲村一个村民小组的组长余伟民接到自然村村长余加生的电话,“说是砖厂老板约村干部到厂里谈判,叫我一起去。”当时村里一共去了7人,“6个是村民代表,有村长、副村长、会计、出纳和村民小组长,还有1个是为退砖票去的。”

  砖厂方出面的是2个股东。其中一个姓钟,与村民打过多次交道。

  谈判在厂区一间小屋里开始。

  “我们还是要求,先解决污染和赔偿问题,砖厂才能开工。”余伟民回忆,在小屋里只坐了10来分钟,两个股东撂下一句“那就谈不拢了”,便起身出门。

  对于谈判的破裂,余伟民早有心理准备,“以前谈过很多次了,这次也没抱太多希望”。

  但接下来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。

  “两个老板刚出门,就有一伙拿着长砍刀的陌生人冲进来,见人就砍。”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里顿时乱作一团,余伟民离门口较远,抄起一张桌子挡向长刀,“刀砍在桌子上,砰砰响。”

  “去退砖票”的村民康燕清回忆说,这一身份让他免遭严重伤害,“我当时大喊‘我不是村干部’,站在一边的砖厂老板也说不是,拿刀追着我的人才掉头。”

  受伤的5人中,腿部挨了一刀的康燕清伤势最轻。后来有村民拍下众人伤口照片,几处肉绽露骨。

  混乱持续“两三分钟”。待恭城镇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赶到时,手持长刀的人和砖厂股东已经没了踪影。

  恭城镇派出所所长唐胜华告诉记者,事发当天的下午,砖厂一名刘姓股东投案自首,因涉嫌教唆他人行凶已被刑事拘留。“据他说,事发时他并不在现场。”

  谈判的小屋里,已经风干的血迹依然散发着腥味。村民们认为,这场所谓的谈判,根本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“鸿门宴”。

  ●农作物的异常

  在这次演变成暴力伤人事件的谈判之前,村民与砖厂之间就有多次争论和摩擦。村民们说,起因是“砖厂带来的污染”。

  实际上,这家砖厂在此地经营已有20多年,此前与村民之间相安无事。据县环保局的材料显示,2013年5月10日,砖厂转让,新老板随之开始进行技改项目建设。

  今年4月,停歇大半年的砖厂烟囱再次冒起白烟。

  几名高洲村的村民告诉记者,打这开始,他们不时能闻见刺鼻的气味,“忍不住打喷嚏”。

  正值插秧时节,越来越多的村民发现,刚插下去的秧苗出现异常的枯黄。几位年轻的村民向记者展示手机里的照片——— 稻田里成片的禾尖枯黄。村民认为,正是这种异常直接导致今年水稻夏收的减产。“我家1亩3分水田,去年收了1400斤谷子,今年只收了900来斤。”村民余治光说。

  作为村民主要经济来源的柿子树也出现病症——— 树叶出现枯褐的斑点,类似灼烧留下的痕迹。症状最严重的是村民郑大伯家的4亩柿子树——— 几乎每片树叶表面都布满斑点。这片柿子林距离砖厂最近,只有20来米。

  村民们将所有这些异状与砖厂烟囱的滚滚白烟联系在一起。“村子周围,只有这么一家厂子。”一个村民说。

  而在砖厂打工多年的村民也给出了一种说法。“烤房的门一打开,我们就捂着口鼻跑开,散出来的烟太臭了。(砖厂改造)以前的烟没什么味道。”村民何兰飞说。另一名女工骆彩兰告诉记者,新老板拴了条狼狗在烤房附近,“开工没几天,就死了”。

  郑大伯说,他找砖厂的钟老板来看过自家的柿子树,要求赔偿,“当时,他答应让农业局专业技术人员来鉴定。后来,我打电话催了很多次,但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果。”

  越来越多的村民把诉求汇集到村干部家中。“5月,村长召集我们开了个会,说接下来由村干部代表村民与砖厂协商污染和赔偿的问题。”余伟民告诉记者,村民报上来的“农作物污染面积”是1500亩。

  ●没有结果的协商

  村干部与砖厂老板开始了多次协商。但对于到底有没有污染?怎么赔偿?双方并未达成一致。

  6月初,砖厂停工半个月,将烟囱从原来的60米加高到90米。

  但这并没能安抚住村民。“我们要求,在解决污染赔偿问题之前,砖厂必须停产。”余伟民说,还没有协商好赔偿问题,砖厂便恢复开工,这让村民无法接受。

  6月30日,恭城镇派出所接到砖厂报警———村民闯进砖厂,拉闸断电。恭城镇派出所所长唐胜华说,得知是因为污染问题引发的纠纷,民警劝说双方通过协商解决,村民散去。

  7月2日,冲突升级。上百名村民涌进砖厂,堵住进出通道,不准拉砖车辆进出。

  恭城公安局局长和恭城镇派出所一名副所长带队赶到了现场。一问,村民愤怒的原因是一通威胁电话。“据砖厂一个管理人员说,前一天,他给村干部打电话,说了不该说的话,但只是为了吓吓他们。”唐胜华说。

  经此一闹,砖厂停工至今。

 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当地政府组成调处工作组,开始在双方之间奔走协调。

  “村民要求一次性赔偿50万元。双方底线差距太大,调解工作很难开展。”一位曾参与调处的当地政府人士告诉记者。

  8月14日,调处工作组的一纸告知书发到了高洲村每户村民家中。

  对于村民关心的污染和赔偿问题,告知书上写着“请认为农作物受影响的村民主动向农业部门反映,并书面申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评估,然后根据鉴定评估结果进行相应处理”。此外,砖厂主动扶持高洲5万元用于公益事业。

  对于这样的结果,村民并不接受。“村里开会讨论过,大多数村民认为,污染是砖厂违规生产造成,不应该让村民掏钱做这个鉴定。”余伟民说。

  “村民依旧不给砖厂开工,但砖厂却拖不起。”上述当地政府人士告诉记者,砖厂改建投资上千万,正处急于回笼资金时期。

  8月30日,当地政府再次召开协调会。“会上确定,在污染赔偿问题上,要站在老百姓一边。”唐胜华说,通过与砖厂股东协商,砖厂每年支付给村里的公益金由原来的1.5万元提高到3万元。

  9月1日,唐胜华见过砖厂一名股东,“我当时还叮嘱他,就算再发生冲突,也要退让。没想到,第二天就出事了。”

  ●一次违规的改建

  闽宏页岩多孔砖厂是否存在超标排放问题?

  恭城瑶族自治县环保局也给不出答案。因为,直到事发,这家砖厂仍未经过最后的验收,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。

  据县环保局的一份整改通知显示,2013年7月30日,县环保局对闽宏页岩多孔砖厂进行现场检查发现,该砖厂未经环保审批进行技改扩建,被责成完善环保审批手续后再恢复建设。

  这一整改通知并没能阻停砖厂的违规改建。

  2014年4月,县环保局以“不补办环保审批手续,擅自恢复技改项目建设,并于2014年4月投入试生产”给予闽宏页岩多孔砖厂“8000元罚款并责令停产”的行政处罚。

  显然,环保人员走后,这家砖厂仍未停产。村民何兰飞和骆彩兰依旧每天在砖厂把生砖送进烤房,直到7月2日,她俩才另谋活计。也正是在这期间,高洲村村民发现地里农作物的异状,并汇集了越来越多的赔偿诉求。

  “但村民和砖厂从未委托我们进行污染检测和鉴定,所以无从判断砖厂的污染影响。”县环保局局长欧建革说。

  不过,村民的诉求还是让欧建革难以理解。“砖厂改造后,采用的是隧道窑这一更先进的生产工艺,脱硫塔造价也达20多万元。即便超标排放,可能因气压原因污染地面,但影响也应该比较小。”

  2014年5月,闽宏页岩多孔砖厂的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》出炉。其中对环境影响分析的结论是,“预测施工期常规作业产生的扬尘、尾气、生活污水和垃圾等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均较轻,其产生的污染对环境影响不大。”

  8月1日,县环保局同意该砖厂进行试生产。“按照流程,试生产的3个月内,我们会对砖厂进行最后的验收,合格则发放排污许可证。但砖厂一直处于停产状态,验收工作也就无从着手。”欧建革说。

  截至目前,闽宏页岩多孔砖厂的污染问题仍未有公论。

  理性才能达成一致

  陆汝安

  这是一起本不该发生的暴力事件。

  事件的起因,在于砖厂的“污染”。砖厂给村民造成的污染,只是村民根据一些初步现象得出的结论,比如水稻减产、柿子树叶出现斑点。在一切没有弄清楚之前,按理双方最应该做的事情,是请权威部门来进行鉴定,看是否造成了污染,如果有污染,那污染程度如何,对村民带来损失多大,等等。赔偿也好,增加对村里的公益金也好,都应该基于权威部门鉴定结果之上。

  但很遗憾的是,我们见到双方谈了好几次,但始终没有请来权威部门鉴定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有没有污染,该怎样赔偿,自然各执一词,难以达成一致意见。

  村民一定要先赔偿,而砖厂执意要开工,双方的交涉失去了耐心,失去了信任。接下来事态的发展,于是就开始脱离了正常的渠道,双方的愤怒越积越多,非理性行为也越来越多。最后,终于导致了砍人暴力事件。

  当然,这一事件之所以滑向如此结局,还基于一个更大的背景——— 在资源约束趋紧、经济快速发展的当下,一些地方工业污染事件频发,诸多乡村成为无助的受害者,中国大地上出现了不少所谓的癌症村。得益于信息传播的进步,即使是地处边远的乡村村民,也对工业污染抱有极大的警惕和焦虑,并且具备了强烈的维权意识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污染,都可能会点燃这种警惕和焦虑。而“污染方”的拖延和不作为,只会加大村民的愤怒,使纠纷朝着恶性方向发展。

  所以,我们希望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,砖厂和村民尽快回到合法的渠道,平心静气进行协商。尤其是砖厂一方,应该拿出更大的诚意,该赔偿的赔偿,该整改的整改。暴力说服不了对方,理性才能达成一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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